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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二年了,没再在热线留下片言只语。偶尔回来看看,也不上线。生活的压力与生存的尊严,让以前这群年少颠狂的群友,都消失在茫茫人海里。
只是偶尔回头看看的时侯,这里有过我们曾经的轻狂,曾经的欢笑,曾经的点点滴滴。。。。
已很久不写东西,日常生活早被麻将,出单,柴米油盐填满。这快二年的时间,发生了很多的事,有人走了,但我知道,我抬头的地方她都慈祥地看着我,笑而不语。
早上在磨子桥等红绿灯的时侯,打开副驾的储物阁拿剃须刀。手指触碰到您的钥匙,那些记忆在心里温暖地升起,天空继续阴沉着,我的眼眶有点湿。什么也不写,把我QQ空间写的一篇文字转贴过来。然后对您说:妈妈,我还是想您。
这屋子里到处都有您的影子,每一个物件都有你抚摸过的痕迹。我醒来后再次合衣躺在床上,告诉自已,这一切只是我不经意做的一场恶梦,继续睡吧,醒来后您就回来了。我在半夜腥松的睡意里故意把被子踢掉,期盼您再次走进我的房间,像往次那样给我盖好被子再轻轻地合上门说:这孩子,还是不会照顾自已。
只有夜风从没关严的窗户吹进来。踢掉被子的我一身冰冷,您还是没回来。厨房没有您忙碌的身影,洗手间的洗衣机旁没有您,客厅的电视机旁没有您,只有节目播放完的雪花不停地闪烁着,却再也没人去关掉它。
我看阳台上您养的花,它已经枯萎了,悄无生息。鞋柜里您的鞋子还在,可它的主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。我拿着您的手机给我的电话拨了拨,接通后却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,在空空的房间回荡…..
我突然想起,您已经有几年没在我家里呆了,您一定在您和爸爸的家里。于是拿起手机想给爸打,却不敢拨出去,我怕惹他伤心难过,我终于明白,除了那些温暖的回忆,我再也找不着您。您答应过我们,病好了后,和我们一起去重庆看三姨的,为什么您却匆匆的走了?您答应过我们,要看着孙儿们长大成人的,可为什么又选择了食言?
2012年2月3日,农历正月十二,天气阴冷,但已渐渐转晴,这日子适合亲朋聚会,适合在酒醉饭饱的夜里,一家人团团圆圆地坐在屋子里看电视。不像是死别的日子。
您安静地躺在那里,再也没有病痛的折磨。夜晚的江风,从过道里穿过,匆忙而冰冷。我搓了搓冰凉的手,把长明灯的灯光拨得更亮。在泪眼模糊里,我仿佛看见你因呼吸而均匀的胸脯起伏。
没有,没有呼吸,只有夜晚冰冷的江风徐徐吹着,不时地拍打着您盖的白被单。夜凉如水,漆黑的夜空里没有一丝星光。只有爸无奈悲伤的叹息声从里屋传来。进屋倒水,一个小时前您还躺着的床,现已空无一人。我傻傻地站在那里,不愿接受您已离开的事实。
姐固执的去把您常用的二个热水袋加热后给您烤手,哽咽着说妈妈的手好冷。我下意思地站在您躺着的前方,为您挡着吹来的风。我知道,消瘦的您盖那么薄,一定抵不过这一夜的寒冷。弟弟一边流着泪一边烧纸,喃喃说着:妈妈,来领钱……
我和弟弟带您去都江堰他给您照的相片,放大后安静地挂在那里,不论从那一个角度看,您都轻轻地笑着,安详而温暖。不论从那一个角度看,您都那么慈详地看着我,仿佛还像小时侯给我说的那样:儿喃,你要乖乖的……
在您生命的最后几天,消瘦的您睡在床上都觉得一身摁得痛。于是坐在床边一直抱着您睡在我的腿上,像您小时哄我睡觉那样轻轻拍着你的背,我不知道用什么来减轻您的痛苦,我一直用这机械的方法希望消除您的恐惧。最终,您还是在我怀里走的,那一刻,我只有大声喊您,慌张而无措……
正月初六的上午,您吵着要跟我们去吃二姨孙儿的喜酒。依您的身体情况,大家都说不让您去。我说:带妈妈去。我知道,这或许是妈妈最后一次出门,叫弟弟收拾您的轮椅,一家人慢慢地开车去乡下,到了后您最终还是没下车。坐在车上,接受着亲人们的问侯,我看见七十多岁的二姨脸上挂着的眼泪,我听见十几年没见过面的表姐的哭泣,我看见很多我不认识的亲朋那悲伤的神情,我不停地拭去您的泪水。
场面有些伤感,像是一场悲伤的告别。
乡间的风从空旷的地带吹过来,有着诡异的身形。对面山上那明黄的野花灿烂地开着,整个画面生机勃勃,花香被风从远处安静地带来,抚摸着每一个人的灵魂,轻盈而又空灵。
吃完午饭,带您去生活了半辈子的祖屋看,您坐在轮椅上,我和弟弟抬着,到车子不能开下的小路去看给您修好的墓地,您望着那一块土地说:这里风大,还是把我的坟修在老屋子里吧。妈妈,您知道吗?依您的心愿,我们第二天就叫人把祖屋拆了,您最终还是葬在我们家祖屋的。
我流着泪以四十迈的速度给灵车带路,过桥时和姐姐弟弟说:妈妈,过桥了。遇到叉路口时说:妈妈,向左走是回家的路。像年幼时您教我们认路那样。死灰色的天空,没有一点生气,只有风夹着雨点打在车窗上的声音,孤单而又寂寞。
寿木还没合上,我呆呆地站在您的寿木边,已经走了一天多时间的您,面孔仍然那么安详,仿佛只是睡熟了一般。我看见熟悉的,不熟悉的亲朋从四面八方赶来。我看见认识的不认识的人,跪在您的寿木边给您敬香,烧纸。旁边雪白的花圈提醒我,您再也不会回来。
我的悲伤没写在脸上,我的哭泣没有声音,我总是呆在您的寿木边,看着你渐渐发白的脸悄然流泪,然后拭去眼泪木然地去忙这忙那。妈妈,您知不知道,在这样一个深夜里,您最痛爱的儿子还在想着您?
捧着您的遗像走在最前面,沉默地安葬您。回到爸爸和您的家里,发现您的手机里有十来个未接来电,电话在没人的房间响起那么多次,而它的主人却再也不见了。您的佛珠我叫弟弟收起了,您用过的钱包被我收进了电脑包,姐姐说要拿走一把您常用的梳子,不知道最后她有没有带走。还有您袄子里给我们三姐弟给的最后一笔钱,我和弟弟商量了,我们准备去把它裱起,放在家里……
爸爸说要回您和他的家把屋里收拾一下。我没有阻拦,我知道,他也需要一个人的空间去痛哭一场。在得知您病情后,我对爸爸说:爸,妈照顾了您一辈子,现在该您照顾她了。爸爸做到了,在您生病这半年,他没有睡一个安稳觉,所有家务全是学着做。爸爸也陡然老了。昨晚和他睡在一起时,他悲伤地说:就二个人,一下子就走掉了一半。那怕你妈天天只是躺在床上,就坐在床边陪着她,也好……
妈妈,现在是2月7日凌晨三点了,我要睡了,睡这么晚,抽这么多烟,您知道了又会说我的。
妈妈,晚安。
妈妈,晚安。以前一直没有对您说过晚安,容我再说二次。
妈妈,晚安。
妈妈,晚安……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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